普陀女足“一条龙”模式——
“全能教练”是支撑
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金沙江路小学的足球场逐渐湿了起来。这里是上海普陀女足“小学—初中—高中”一条龙培养模式的大本营。从1993年开始，钱惠开始带小学生踢球，之所以形成了众人称赞的青训模式，钱惠回忆说是被现实情况所迫。
“当时女足承担着输送任务，到了预备班年纪，比较好的队员可以进入二线，其他队员却没地方读书。而且，小学生升入初中后也没教练。我的爱人就来到曹杨二中带队。”可好景不长，没多久曹杨二中由中学改成了高中，升学成了问题，钱惠再度陷入苦恼中。
“1993年来的时候，我也是外地人。不认识什么人，也没办法带孩子走后门，没有捷径可言。那时候蛮苦的，我一门心思希望这些孩子能有个好的未来。”钱惠感慨道，“后来体育局与教育局协商，决定把女足放在梅龙中学。”至此，普陀女足“一条龙”无缝衔接青训模式才初步建立。
24年的坚守，取得了惊人的成绩。“这么多年一批又一批孩子出来了，成材了，看见国少、国青里有我们的队员了，这说明我们的模式是对的。”然而，光鲜辉煌的背后，却鲜有人懂得钱惠到底吃了多少苦，又是如何默默扛下来的。
目前在金沙江路小学住宿的孩子达到49名。“每天往返很累，住在这里可以避免队员流失。这个小姑娘就是虹口过来的，训练完还要洗澡、吃饭、写作业，要到10点多了。”钱惠指着走过去的孩子说道，“也能节省家长接送的时间，防止有些队员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’”。
寄宿制方便了孩子，却让钱惠心力交瘁。升入小学后，钱惠成为一名“全能教练”，一个人负责孩子们的早训、吃饭、课业辅导，全天都在忙。
队员们也都铭记在心，不少人后来选择回到钱惠身边。刚来一年的吴秋琴便是一套龙“模式”的受益者，她说这里是自己的第二个家，甚至比家还亲。
听闻，钱惠情不自禁哈哈笑了起来，“这么多年，我自己也觉得不容易。现在来了四、五个教练，想想以前啊，我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能挺过来的！”随后，钱惠拿起球杆与哨子，冒着雨走向球场，迎接新一天的训练……
幸运星足球俱乐部——
做青训要沉下心
“传球啊，为什么不早传啊？拿球太多了，怎么轮转？传完就走啊，为什么习惯性待在原地不走……”在闵行区康城实验学校的足球场上，2003年出生的队员们正跟随着教练的指导进行训练。上海幸运星足球俱乐部的负责人张勇，则站在一旁紧盯着他们。
2006年，上海著名足球运动员申思、祁宏与张勇共同合作，成立了这家致力于培训青少年的足球俱乐部。张勇说俱乐部成立的初衷是想通过自己的力量培养球员。跟随着他的脚步，记者参观了学员更衣室、宿舍、生活区以及训练场。墙上展板贴着诸多现役中超球员青少年时期的照片，更衣室对面的玻璃柜里摆满了冠军奖杯，天津全运会上海U20夺冠的阵容几乎都出自幸运星。
但就是这样一家先后为申花、上港以及广州恒大等球队输送多名球员的俱乐部，在创建之初却遭遇了不少挑战。“当时的大环境不好，最早家长也是不相信的，认为还是在传统体制下，挂个名。”张勇印象很深刻，“当时我们就跟家长保证，会手把手教的，亲自带队。”
为了更快提升队员水平，让家长信服，幸运星俱乐部把精力都放在了训练上。“申思、祁宏，沈晗、王清卿等前国足、申花队员担任教练，并先后聘请英国、荷兰以及日本等外教，我们的师资力量是比较好的，还有不定期出国拉练。”
俱乐部队员从四五年级开始住宿，因此早餐、训练、就寝等教练都要负责。11年里，张勇与小队员同吃同住，现在他跟另两名教练挤在一间30平方米左右的小屋里。张勇一点也不介意，“自己算是坚持下来的。从小就跟足球打交道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，这很重要。”
坐标于上海，幸运星俱乐部也主要为上海服务。11年间，最大的1995/1996年龄段球员输送给了申花，剩下的1997/1998、1999/2000、2001、2002、2003年五支队伍的球员全都给了上港。目前俱乐部最大的这批2003年的球员，明年就将整建制进入上港梯队，走向职业道路。2004、2005年两支队伍还在不断充实中。
总结超过10年的青训经验，张勇说：“小孩子从一年级到九年级，近10年的这段时间很重要。做青训，你要沉下心，认认真真带队；有耐心，慢慢来，只能这样。此外，过去俱乐部都是整建制输送，以后可能会等球员到18至20岁再看看，这样更有利于保留人才。”
用脑髓“拿来”
十三运会足球赛场的荣耀属于上海。上海成功的模式，堪称百花齐放。青训体系的初步形成，说明上海多年来在青训模式、青训教练以及青训理念上是精准的，是有前途的。
坚守长期可持续的青训计划，需要耐得住寂寞，需要一种责任感，当然更需要使命感。四座不同组别的全运会冠军奖杯里装载着上海青训的历史与未来，徐根宝崇明岛深耕17载，成耀东8年磨一剑，水庆霞苦等16年……他们用时间诠释了真正的不忘初心，以及沉甸甸的“足球梦”！
上海青训成功之道，是与本地实际情况密切结合。建立专业高效的组织管理体系以达到保证人才不流失，投入大量精力培养优秀年轻教练以实现后备人才的挖掘，完善足球场地等基础设施让青少年在绿茵场安心奔跑；依托国际化大都市地位加强国际间交流借鉴，从而汲取先进理念与足球观……这些都造就了上海青训不同模式的生根发芽。
回顾中国足球发展的过去阶段，我们有过激动人心的瞬间，也有跌入万丈深渊时的痛楚。我们曾大力奉行“拿来”，远赴足球王国巴西、英格兰求教，却因为“缺乏”沉着，有辨别，不少人变得反而彷徨，手足无措。最终效果甚微，不尽如人意。
足球青训，不是面子工程。足球已成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重要组成部分，而青训就是承载着“中国足球梦”的长途列车，在中途停顿徘徊，抑或偏离轨道，这项造福于后代的功业都将积重难返，与我们最初既定的目标背道而驰。
国足身上寄托着中国人的世界杯梦想，全国各省市则背负着为中国足球源源不断输送“新鲜血液”的重任。如今，上海足球在全运会独树一帜，为其他省市开展青训提供了思路与经验。或者说是，再次有了“拿来”的资本。
但这绝不是简简单单地拿来“复刻”，生搬硬套。中国正经历从“体育大国”向“体育强国”转变，这必定是个改革攻坚的过程，需要魄力。改革者应学会运用脑髓，放出眼光，自己来拿。
本版文/图 周 阳
